五月三十,驕陽似火。
在外耽擱了一夜,李鳴珂與王鼎臨近晌午才回到營地,方敬早已急得如熱鍋螞蟻,甫一見到二人聯袂而來,心中高懸的大石總算落地,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你們昨夜去了何處?可算是回來了!”
李鳴珂見他神色有異,心中不由得一跳,忙問道:“方前輩,出了何事?”
方敬道:“昨晚有三個探子潛入山中,守夜的一時不察叫他們混了進來,萬幸及時發現,我帶人將他們截住,可惜此三人見行蹤敗露,刎頸自盡了。”
二人跟著方敬去看屍體,果真見到三具身著夜行衣的死屍被整齊擺放在地上,咽喉俱被割開,鮮血早已凝固。
人已死去數個時辰,屍體都變得僵硬冰冷,大腿上的水紋刺青皆顯露出來,由此不難判斷出來者身份,令在場諸人無不心下惴惴。
李鳴珂麵沉如水,吩咐人看好屍體,帶王鼎和方敬到一邊說話,她道:“自從我帶人進山,今日已是第四天,馮墨生恐怕是等不及了,特意讓人進來打探咱們的虛實。”
若非王鼎偷聽到了馮、蕭二人的密談,舍命追趕上來破除了他們的毒計,恐怕這雲嶺山裏已變成了混亂不堪的煉獄,一旦被馮墨生得知了實情,他便再無顧忌了。
饒是如此,雲嶺山中的情況亦不容樂觀,方敬已清點過糧食和存水,頂多還能撐上三日,更不必說這滿地的傷殘病患,工坊和煉爐雖已被暴力拆除,但殘留下來的廢墟和痕跡尚未清理幹淨……諸般種種,無不危急。
想到這裏,李鳴珂難免一陣後怕,幸虧坐鎮在此的是方敬這般老江湖,倘若昨夜放跑了一個探子,後果不堪設想。
王鼎思忖片刻,道:“大災之後,各處山崩地裂,越是靠近雲嶺山越是道路阻斷,若非武林高手不可來去自如,更遑論大舉攻山。如今我們被圍困山中,雖是進退兩難,卻也占據地利,馮墨生摸不清這山裏的虛實,才不得不選擇這般迂回之法,想要將我們耗死在這山裏,故而他要我們山窮水盡,卻不敢一下子將事情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