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四醜時正,蘊州府衙內尚且燈火通明。
今年這場雪不僅來得早,勢頭也大得驚人,三日之內飛雪不休,壓塌了不少舊民居,也封了好幾個縣城的出入要道,絳城作為蘊州的州城,雖未遭受雪災,卻得擔負起統籌援救的重任,是故打從昨晚開始,府衙內的人聲就沒斷過。
然而,無數人忙得暈頭轉向,卻沒有一位官吏或仆役穿過中堂,踏足後院。
相較前院的人來人往,後院顯得清幽許多,二十八名帶刀護衛把守四角,院中站著不少人,他們都圍著一張酸枝木長案,上麵鋪開絳城布局圖,大到府衙軍營,小到客棧巷道,將整座城池拆分羅列,哪怕一家微不足道的小麵館也能在上麵找到屬於自己的標注。
白衣羅裙的少女站在長案旁,她身量還不夠高,得踩著足踏才能仔細查看這張圖,炭筆把兩根如玉的手指染出一小片黑灰色,她卻毫不在意,狐狸麵具下的那雙眼睛燦若繁星。
玉無瑕站在她身後,目光一一掃過那些被炭筆圈出的地方,東城門、南北客棧、鍾楚河等等地點逐漸連成一線,她道:“你在推算薛泓碧的藏身之地?”
“是呀。”姑射仙歎氣道,“傅老魔雖然死了,可他死得太幹脆,連屍體也沒留給我們,這線索不就隻剩下那小子了?”
“有眉目了嗎?”
“他離開南北客棧後沒有逃走,而是轉回了鍾楚河,按照腳程和距離推算,方詠雩就被他藏在南北客棧附近,叫武林盟吃了燈下黑的虧。”頓了頓,姑射仙的眼眸微微一亮,“傅老魔殞命的地方被一拳破壞了,算算時間,恐怕大戰正酣時他已經在場,隻是能藏善忍,你們都沒發現。等到你們離開,他若不想死就隻能棄大道走小路,那小樹林往西就有一條暗河,隻要擅長水性,天亮之前從這裏返回中城並不難,隻是他要帶上方詠雩做護身符,現在風聲又緊,一天之內走不出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