緲青峰,法壽庵,一盞青燈之下。
妙緣師太將一封書信遞給了範姑姑,範姑姑輕輕接過,仔細翻閱之後又將書信折回了原來的樣子,遞還給妙緣師太。
兩人各自垂首無言,隻留燈花燃燒時的爆裂之聲。
沉默良久,範姑姑起身將要離去,妙緣師太在身後幽幽地說道:“此一命,應該還給他了。”
範姑姑停住腳步,並未轉身,背對著妙緣師太輕輕宣了一聲佛號,悲涼地歎道:“修行多年,竟還跳不出嗔癡怒怨,到最後苦的隻能是自己。”
妙緣師太仰麵看向燭火,雙手於胸,輕輕唱誦佛經,一滴清淚自瑩綠美目中滑落。
一滴淚,亂了佛心,也勾起了往事,不知道自己苦修多年,是為了忘記肉體的傷痛,還是拯救無望的靈魂。
光祿宮的一張木榻上,隻有幾張殘破的羊皮,可以抵禦破窗外吹進的寒風。琪妃艱難地躺在那裏,臉上已滿是因疼痛和用力而淌出的冷汗。
木榻上血水斑斑,羊水已破了許久。長時間的食不果腹,讓她沒有絲毫力氣再去艱難掙紮,她無力地看向伏在宮門上大聲悲哭的侍女。
“快開門呀!琪妃要生產了!快開門呀……傳禦醫!……哪怕給我們一盆熱水也可以……”
侍女淒厲的哭喊,回**在整個光祿宮的夜空。外麵燈籠在風中搖曳,但可以清晰地看到,整個光祿宮竟沒有一個人影。
琪妃艱難地抬起頭,越過自己隆起的腹部,看向**那一灘血水,即將幹涸的血水開始凝結成塊。她已不能感受到腹中胎兒的胎動和心跳,心死如灰的怨念,瞬時又被澆上了一桶寒徹骨的恨意。
琪妃拚盡全力向著侍女招了招手,侍女飛奔到琪妃麵前,跪倒在地:“琪妃……”
琪妃顫抖著將雙手伸到侍女麵前,拉近侍女的衣襟,將冰冷的雙手緩緩伸進她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