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終於止住自己波動起伏的情緒,開始專心描述那天的情形。
原來,那夜齊王李湛縱馬奔行在大街之上,正是掌燈時分。道路兩旁的商鋪時明時暗燈火不一,有些已經早早地亮起了燈籠,有些節前商鋪因為街上行人零落、買賣稀少而遲遲未點上門頭燈。
李湛奔行到延康坊時,因為萬花樓已在眼前,所以道路瞬間乍明,一片豔紅晃得人眼看不清道路。
李湛雖然飲酒不少,但頭腦卻一片清明。他輕輕拉了拉戰馬的韁繩,讓奔馬的速度降了下來。華燈初上正是恩客獵豔的時候,萬花樓自是這皇城內數一數二的大場子,所以人數定也少不了,保不齊哪個醉鬼忽然闖了出來,這大馬蹄子一踩下去,可是了不得。
李湛心中剛剛想罷,就見黑影一閃,還真有個不要命的主,抱頭衝在了他的馬蹄之下。李湛久經戰陣自是控馬如神,馬韁奮然一拉,戰馬已是人力而起。
那黑影竟就地一滾,滾到了李湛的馬腹之下。緊接著就有旁人高喊:“有人縱馬踩死人啦!有人縱馬踩死人啦!”
接下來,四下裏的店鋪紛紛探出好奇瞧熱鬧的腦袋,就連萬花樓的恩客們,也都放下懷裏的姑娘從窗戶探出了頭。
自古妓院就是三教九流上至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的匯聚之地。說來也巧,不知哪個窗口,竟輕聲嘀咕了一句:“縱馬者,那不是齊王嗎!”
一瞬間,齊王李湛縱馬踩死人的議論,傳遍了整個皇城的街頭巷尾。
“踩死之人,王爺是如何確定並非溫子恒?”阿弘沉思片刻,謹慎地問道。
“什麽溫子恒!那人就沒死!”齊王李湛雙眼一瞪憤聲嚷道。
“沒死?”
“不錯!那黑衣人在夜光下雖看不清人形,但老夫這雙眼睛是什麽?久經夜戰的火眼金睛!他那一滾正是躲避老夫戰馬下踏的前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