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脫下大紅吉服,換了一身粗布緊身短打扮。為了一句承諾,竟於洞房花燭夜離開自己的新娘,前去取那支討新娘歡喜的鳳釵。
講到這裏,寶娘低著頭雙目微紅,眼裏既有柔情、也有悔意。
“那後來如何了呢?”阿弘平靜地問道。
“後來,就再無後來了!”寶娘看著懷裏已經睡熟的小寶,悠悠地說道。
寶娘坐在洞房等了整整一夜,開始是滿眼的歡喜和期待,到後來東方破曉雞鳴三聲,她開始變得擔心起來。
畢竟自昨日起,那個男人已經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往後的餘生就要和他平安共度、喜樂共享,當然一切災難也要一起分擔。
直到午時三刻,竹樓的門才被咚咚敲響。寶娘歡喜地飛速開門,但眼前的一幕卻讓她終身難忘。
一個男人背著自己的丈夫,鮮血浸濕了丈夫的雙腿,渾身沾滿殘敗的樹葉和枯草。
男人說在勘探西山地形時,在懸崖下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丈夫,他昏死前說出了自己的村落住址。
就這樣,泥人張從西山懸崖,將瘸腿男人送回了竹樓,也算救了他一條性命。
“泥人張?”阿弘心下驚訝不已。
“是的,那天匆匆一麵,我記住了他的容顏,後來去集市看到他,想去感激探望,卻被他拒絕了。”
“拒絕?”
“是的,拒絕了,不知何故……”寶娘盯著小寶喃喃自語。
窗外的更鼓之聲再次傳來,已是二更時分。
“再後來的一切,大家都能看到,他的身體留下了殘疾。那個他用半條命換來的鳳釵,我竟一天也不想戴。”寶媽麵無表情地講述著,但眼底卻滿是無盡的悲傷。
一件對過往簡單的描述,雖然對案情有所裨益,卻因攜帶了太多傷懷而讓阿弘難以平靜,躺在**久久不能入睡。
一句承諾,失去了一生的幸福,守諾的男人,竟得不到上蒼的眷顧。救人的泥人張,竟是如此巧合!還有那一起抬箱子的老劉,竟是發現他屍首的荷塘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