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經是傍晚,天色漸暗,太乙城雖然不似長安那般有宵禁,但武則天駕幸駐蹕,翠微宮還是守衛森嚴的。
上官婉兒也不敢耽擱,帶著李秘就鑽進了馬車,內衛扈從全都留下,在徐有功沒抵達之前,聽從李秘的建議,由秦藏器來主持工作。
“不就是召見麽,沒必要這麽著急吧?”
上官婉兒並沒有因為李秘與她同車而感到拘謹或者尷尬,因為此時的她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你不在朝堂,更不在宮裏,你又豈會知曉……”
“你不說我怎麽可能知道……”李秘到底沒有把這句吐槽話給說出來。
別看上官婉兒已經是“女宰相”,但年紀也比李秘大不了多少,可此時她仿佛肩負千斤重擔,扛著整個帝國在踽踽而行一般。
馬車發了瘋一般往前疾馳,顛簸得兩人差點滾作一團,上官婉兒臉色蒼白,甚至失態地幹嘔了幾次。
李秘盡量貼著上官婉兒,朝她道:“不要反抗,就好像漂浮在海浪上一樣,感受車子的顛簸,順從顛簸,跟著顛簸,把握住節奏,就不會暈車了……”
上官婉兒長伴君側,少有車馬勞頓的時候,此時照著李秘的指引,還果真舒服了不少。
但這一舉動也觸動了她:“唉……人這一輩子,唯有順從才能生存……”
“誰不是這樣呢……”李秘隻是輕笑一聲,本想給她好好灌一碗毒雞湯,但話到嘴邊,卻隻有這短短的一句感慨。
上官婉兒轉頭看了看李秘,又安靜了下去。
外頭已經天黑,唯有她雪白的肌膚,如同黑夜中的雪地一般。
傳令兵在馬車前開道,如今接管了宮禁的薛懷義也不敢阻攔,上官婉兒帶著李秘,徑直來到了長生殿。
“這是瘋了吧?”
李秘也傻眼了。
長生殿前少說也聚集了幾百號人,弘法院裏的僧人,終南山的道人,全都聚在了前堂,四麵八方全都是法壇,將整個寢殿守衛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