諡號是古代一直流傳下來的禮製之一,規則並不簡單,每一個諡號都需要經過極其嚴格的研討,而且每個諡號所代表的意義,以及用法等等,都需要仔細斟酌和商議。
李秘對此自是不清楚的,也隻是略知一二的程度。
之所以脫口而出“文忠”這個諡號,是因為他記得蘇東坡歐陽修和張居正之類的文臣都得過這個諡號,而且他知道“文忠”僅次於“文正”。
褚遂良身為宰相,政治上成就很高,又是書法大宗師和文壇巨擘,拿個“文忠”的諡號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角落裏卻傳來一聲陰冷的嘲笑。
“文忠?李二郎可知文忠之意?”
索元禮可是正經進士出身,在這方麵可比李秘要專業太多了。
“所謂文者,經緯天地曰文,道德博聞曰文,慈惠愛民曰文,聖謨丕顯曰文,化成天下曰文……”
索元禮滔滔不絕就說出了二十幾條來,李秘也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若照著褚遂良的成就,文自是沒有問題。”
索元禮說到此處,故意停頓了下來。
“但要說到忠麽,卻很是不妥。”
“所謂慮國忘家是忠,讓賢盡誠是忠,廉方公正是忠,但危身奉上也是忠,事君盡節也是忠,但他極力反對陛下,執迷不悟,甚至連死都不怕,就不知他這個忠,是忠於誰了。”
索元禮不愧是最為陰險腹黑,城府最深,心機最重的奸臣!
他是武則天的死忠,褚遂良反對武則天,忠於李唐,如今給褚遂良諡號文忠,旁人又該如何看待,該如何評價武則天?
可以說,他這番話,將這個話題推到了死亡的邊緣,誰敢再議,可就要受到牽連了。
李秘不是文官,也沒讀過多少聖賢書,引經據典自是贏不過索元禮的了。
涉及到大唐朝最敏感,最忌諱的一個話題,無論狄仁傑還是上官婉兒,頓時啞火,甚至扭過頭去,全當沒看見李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