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患病之後,甚至家中生變之後,王軟軟就再沒睡過如此踏實的整夜覺了。
當她醒來之時,陽光正好,清風送來陣陣花香。
房間變得空曠,卻極其整潔。
鳳仙花在陽光和清風之中搖曳,芳香沁人心脾。
她感受到了手掌的溫暖,稍稍抬頭,發現了李秘的腦袋。
此時李秘正俯首,認真仔細給她塗指甲呢。
“二郎……你這是作甚!”
王軟軟下意識縮手。
李秘一把拉住:“別動!”
王軟軟稍稍坐起來,見得自己的指甲已經被塗成了亮麗至極的紫色。
她身陷煙花柳巷之前,被賣入教坊,充為官妓,化妝打扮那是必修課。
平素裏她們每日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但這個事情對於她而言,不是享受,而是另一種折磨。
這些豔俗的妝容,不斷提醒她,目前的處境和所受到的屈辱。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她還是出身官宦家庭。
但落難之後,她就再沒真心為自己打扮過,亦或者說,打扮的時候,再沒開心過。
李秘的化妝技術醜得一塌糊塗,所謂的美甲也做得不成樣子,更像是孩童的惡作劇。
但王軟軟卻潸然淚下。
因為李秘此舉,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或者說曾經是漂亮的女人,更是一個愛美的女人。
她還有未來,餘生她要每日打扮得漂漂亮亮,過上充滿了希望的好日子。
“怎麽哭了?是不是又疼了?還是癢了?要解手?你等著,我去拿夜壺……”
李秘放下了“美甲大業”,就要出去找夜壺,卻被王軟軟拉住了他的手。
“二郎……你……這等事,怎麽能讓你來做……便是我親生父母,也未曾……你……”
李秘看著她這個樣子,仿佛回到了後世。
他的母親也曾經這麽跟他說,清醒的時候時常會感歎,自己若是生了個女兒,就不至於讓李秘這個兒子來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