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都已經從趙王的一番話語中明白,剛剛藺相如的一番發自肺腑的忠言算是喂了狗了。
隻是,不知為何,藺相如沒有再諫,而在場各懷心思的諸人,也更沒有再多的言語。
於是,一場由“捷報”帶來的風波隨即在平原君的應聲之中消散無形。隻是任憑趙括這個見慣了宮鬥官鬥的後世之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明明是報捷的,可竟然能差點給自己帶來災禍。
古人,從來不傻!
出宮的路很短,短到幾位重臣互相作個揖的功夫,人影已經沒入了黑暗之中。
出宮的路很長,長到重病纏身的藺相如隻能半躺著被侍從抬出去。
路邊同樣踽踽獨行的還有平原君趙勝,王宮的侍從提著燈火在一旁引著路,平原君在後頭,低著頭沿著熟悉而陌生的宮牆緩緩前行。兩邊高聳的宮牆幾乎將朗月遮蔽,隻有借著侍從手中的火光跳動,才隱約看清平原君那緊鎖的眉頭,顯然是在思考著什麽。
“停!”一聲輕輕的指令在平原君的身旁響起。
轎攆隨之在平原君的身邊停下,從思索中脫離出來的趙勝連忙轉身作揖見禮:“藺上卿。”
半躺在轎攆指中國的藺相如輕輕咳嗽一聲,喚道:“平原君。”
有氣無力的聲音即便在寂靜的深夜裏也不是那麽清晰。
“上前些。”藺相如費力地抬起手說道。
平原君見狀,立即上前兩步,來到藺相如的跟前,借著前方侍從微弱的光亮,平原君這才看清眼前的藺上卿。
殿中辯論,不過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藺上卿卻仿佛已經經曆了數個春秋。或許,其中趙王也建功不少。
隻見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絲的血色,一雙曾經逼退秦王的銳眼如今無精打采地微閉著,嘴唇已經幹裂,努力地呼吸著每一絲的空氣,可明顯感覺到他的進氣少而出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