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天空,一碧如洗。萬裏無雲的晴空之下,卻不時下起了雪白的雨花,翻起點點滴滴的浪花,嘩啦啦......
那是白色的紙錢在空中不斷拋灑的畫麵,那是無數的淚珠滴落到黃土之上,直到將片片的黃土變成了稀泥的聲響。
“武安君!”
“武安君!”
哭天搶地的呼喊聲響徹在函穀關前的天地之間。
函穀關!秦國東出的鎖鑰之地,防禦之嚴,無需多說,漫說此時還算是戰時,便是平常,也僅有一旁的側門甚至是小門被打開讓百姓進出,隻有在大軍開拔之時,才會大開正門,便是王上親至也是如此。
可偏偏,今日裏卻是正門、側門、小門,九門齊開!為的不是其他,隻是為了他們的武安君魂歸故裏。
城樓之上,黑衣黑甲的秦軍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白衣的將士,就連那殺伐之器的戈矛之上,都係上了白色的綢帶。
原本並不算熱鬧的城關之中,如今更是一片寂靜,隻有偶爾的啜泣突兀地打破著已經凝結成冰的空氣。
可是若從關門上望過去,自關門前十裏之外,到關城之內的街道,在往關外十裏,滿滿登登的卻已經跪滿了人,皆是身著素衣,腰係白帶。粗略數去,不下數萬之人。
而在那十裏之外,隱約的哭聲已經傳來,十數萬秦國大軍,人人縞素在身,以他們最為隆重的儀式,送歸著他們的武安君——帶領他們浴血數十載的武安君,為國征戰拓土千裏的武安君,以己之身換的三軍平安的武安君。
嗚嗚......
十裏亭外,帝國的樂師已經奏響了魂歸故裏的哀曲。
嗚咽的曲子裏,一身玄色袞龍袍,頭戴九旒冠冕的矍鑠老人立於道途之中,不是秦王嬴稷更是何人?而那身華麗的衣服與冠冕,更是國之大祭之時才穿上的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