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營,坐落在秦營西麵的角落裏,為使大軍不至於受傷兵營的影響,在傷兵營與主要營之間空了好長的一段路。
就是這樣一段路,恍如將人世與地獄隔開的“黃泉路”。
那邊,傷兵營中,哀嚎聲依舊此起彼伏,血汙伴著火光四射,恍如人間地獄;
這邊,主營之中,幸存下的秦兵已經無所顧忌地吃起了糧秣,聊起了美好的未來,伴著聲聲的笑語……
而這一切,都被在高台之上的白起和他身後的青年將領——嬴摎,盡收眼底。
秦軍主將白起站在點將台上,靜靜地看著營地之中一切的發生,似見怪不怪,又或許是鐵石心腸,不論怎樣,白起的臉色根本毫無變化。
而在他的側後方,站著的是一員年輕的將領——正是剛剛隨著眾軍被王齕替換下來的裨將嬴摎。
年輕的嬴摎已經經曆過無數的戰鬥,更是積功當上的裨將,三年的對峙裏也已經算是見慣了廝殺場麵,可以說對於傷亡、犧牲等等的事物,都已是習以為常了。
可就是這樣一位見慣了傷亡的裨將,見到西岸壁壘之上秦軍的慘狀時,嬴摎仍是心存不忍,甚至不由得悲從中來。
他不明白,為何在秦軍後營之中,明明還有餘力的時候,偏偏要犧牲這些年輕的性命?
他不明白,明明輪換一下也能達到誘敵的目的,還能讓自己的損失更少點,讓趙軍的損失更大些,為何不輪換?
他不明白,自己數度請援,可為何都被置之不理,導致前線壁壘上出現如此巨大的損失,而這些損失明明可以避免的?
站在壁壘之上的他沒有說些什麽,在麾下校尉之中,他甚至還要為後陣之軍解釋一二。因為他知道,作為軍人,尤其是在軍法嚴苛的秦軍之中,服從是第一位的。
所以,手握壁壘指揮權的他什麽也沒有問,哪怕麵對那一雙雙期盼的眼神,也隻是冷著臉揮動這手中令旗,暗暗把一切疑惑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