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帝國到了尾聲,或是行政掌控力下降的時候,都會出現軍事體係混亂的情況。皇帝不一定管的住將軍,將軍不一定管得住校尉,校尉不一定管得住小兵,甚至即便是現代社會中,也會有校級軍官公然在媒體上辱罵本國上將的情況,國內網民居然還會拍手叫好。
東漢自然也不例外,可以說,古往今來所有國之將亡的信號在東漢末年幾乎都已經集齊了,朝廷的軍令,承諾,在關西接近於廢紙,將士們根本也不認所謂的軍令,用兵打仗,全憑將領的個人威望,而朝廷操縱將領的手段也越來越難以依靠行政製度,而是不得不轉而依靠政治手段,人際關係,君主威望等等不靠譜的東西。
什麽時候這些不靠譜的東西出了紕漏,什麽時候這大雷也就炸了。
秦宜祿和董卓現在麵臨的問題自然也是如此,上一次秦宜祿與冀州兵合兵一處時還沒有節仗,還是在盧植的麾下,自然也不好越俎代庖,雖是桀驁不馴,盧植也並不敢怎麽管他,但終究也是管不著別人。
此時卻是盧植下課,而他又有了節仗,接替盧植位置的還是董卓,而有了自己撐腰,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已經是想指揮誰就能指揮誰了才對。
然而實際上卻恰恰相反,雖然麵對秦宜祿“兩千石以下官吏觸犯軍法可先斬後奏”的天子節仗,以及他身後的數以萬計的西北虎狼之師,雖然確實是沒有人敢堂而皇之的違背他和董卓的軍令,但陽奉陰違,偷偷地給他使絆子的事卻是也讓他感到一陣陣的棘手和無可奈何。
更甚至於,軍紀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秦宜祿在自己軍隊中的威望,也遠遠達不到鎮壓一切的地步,玄牝義從和來自朔方的漢人兵馬自然是絕對的忠心,然而匈奴惡?並北四郡的兵馬呢?此前在兗州新募的內郡兵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