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寧毅神色一頓。
陳衝悲愴的說:“柳叔你沒出去外麵看過吧?城外往南的樺樹林裏麵,裏麵躺著數百具屍體,都是災民的。他們骨瘦如柴,你可能沒見過那種畫麵,所有的屍體都是人皮包著骨頭,頭顱看著比身體還大,肚子癟進去。”
“一些屍體已經腐爛了,但更多的屍體是少了手腳的,那些手腳你知道是怎麽沒的嗎?”
縣尉張鬆疑惑的問:“莫非是野狗叼走了?”
柳寧毅臉色鐵青,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怕的場景。
“錯!那都是被同行的災民吃掉的!”陳衝沉聲道。
所有佐官神色有些害怕。
陳衝環視正在領熟麥麩的災民,有一部分並不是從外麵來的,而是從城裏麵聽說了官府賑災跑過來的。
這些都是朔寧縣裏麵的居民。
而如今,他們來這裏和災民搶吃的。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了,怎麽會來?
陳衝臉色陰沉。
“那一天我經過周員外的米鋪,八十文一斤的米,不要說災民了,朔寧縣的居民都無法正常購置了,朔寧縣的居民都快要餓死了,他們甚至將自家的田地屋契拿出來,就為了兌換那麽幾斤能活下去的粳米。”
“看看吧!這些糧商,在害人,在置人於死地!而外麵的災民,還不如這散發著臭味的銅錢。在那些糧商眼中,這人命啊,就不值那八十文!”
陳衝指了指麥麩,聲音鏗鏘有力:“這不是踐踏他們,這是拯救他們的寶物!如果沒有這些麥麩,這裏九成的人都會餓死,他們不是聖人,也沒有讀什麽聖人書,所謂的自尊顏麵,對他們這種將死之人來說,都是無用之物!”
“如若能讓他們所有人都不死,讓他們活到下一次收成,這麥麩可就成了神物。”
“況且三大糧商黑心無良,壟斷了所有糧米,就算清空朔寧縣,也絕不可能買夠供給災民的粳米,反倒漲了糧商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