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很乖巧地按照陳衝的吩咐,轉過身去,雖然好奇,但也不敢不聽話。
陳衝這才再次看著前方。
一具具屍體層層疊疊,都沒有穿衣服。有一些屍體手腳丟失,表情定格在無盡痛苦和絕望上。它們消瘦到隻剩下皮包骨,無一例外,都是一根根肋骨撐起了人皮,有些相互抱著,有些靠在樹上,腦袋無力地垂下。
顯而易見,它們都是被餓死的,是掙紮過後,死掉的,是因為沒有糧食死掉的。
陳衝的身體禁不住的顫抖,他不是沒有見過死人,剛醒來就在亂葬崗裏麵,那裏的屍體比這裏的要更多。
但樹林裏這一幕,卻深深刺痛了他。
明明隻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人,這裏的人死不死似乎和自己也沒有關係。
可為什麽就是有一種心髒刺痛到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呢?
良心?
不!
隻是作為一個人的良知,這裏的災民,可以拯救的,卻都死了,如果他有所作為,它們就不會死!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縈繞在陳衝的耳邊,不絕於耳:“可以救活的,這裏的所有人都可以救活的!”
一瞬間,陳衝咬著牙發狠的話脫口而出:“該死!那些糧商真該死!”
他握緊拳頭,目光掃過所有的屍體,最終轉身往外走,他決定要救這些災民!
無他,因為他是人。
回到內院已經是深夜,陳衝洗漱之後上**睡去了。
綠衣伺候完陳衝,就離開了院子,穿過幾條走廊,轉了幾個長廊,最終停在了一間房間門口,透過窗紙看去,屋內燭火搖曳,裏麵的人並未休息。
綠衣敲門。
“進來。”
綠衣輕輕推門走進去,躬身行禮:“大人。”
書案前,一副書生打扮的縣丞柳寧毅臉色平淡,正看著一封信,見綠衣進來,他將信放在一邊,抬眼問:“陳衝這幾天有什麽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