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往往隻在瞬息之間。
幻,似夢而非夢者也。
一入幻中,百年過往,便如在眼前。
過往一切的遺憾,都似能彌補。
一切的欲念,都似可得到滿足。
哪怕是顧青往日,見仙子回眸時,生出的一絲邪念,醉眼朦朧時的萬千妄想……
都於幻境中,一一成真。
然,這些都不足以令顧青沉淪。
甚至,都無法令他心中生出現波動。
唯有往昔故友別離時,未能出口的挽留,為仇敵所敗時的,為保命的委曲求全。
當這些意難平之事,在幻境中一一改變,順了顧青深埋的心意,他才有所觸動。
可縱然如此。
他也隻是任這些故友、那些仇敵,萬千的愛恨別離,於幻夢重塑,並未沉淪。
一次次幻境,便如無間之輪回。
顧青的心境起起伏伏,卻總能於幻境中掙脫,如同那過客一般,無有留戀。
直到一座最平凡不過的小山村,似山水畫卷般,寸寸展開,出現在他的眼前。
許久。
“唉……”顧青長長一歎,睜開雙目。
他的眉心猛跳,附著在眉心上的,那深入骨髓一般的刺痛感,正漸漸消失。
顧青的目光歸於平靜。
他不動聲色的微微轉頭,打量起了當下這飛雷殿中的情形。
隻見。
他身旁的趙鐵山,閉著眼眼珠亂轉,齜牙咧嘴,煉氣一層的木屬靈力外溢,讓他腦袋後邊蒙上了一層青色的光,映得他臉頰有些發青。
這家夥,顯然還沒醒過來。
那許姓的灰衣弟子,氣息起伏不定,神情掙紮,呼吸粗重,麵上帶著古怪的狂喜。
煉氣後期的萬應龍,則是滿臉苦澀。
不知其在經曆何種幻境。
這位出身天丹閣的內門師兄,那張本來還算俊雅的臉,已經扭曲得形如苦瓜一般。
小胖子柳風,臉上則帶著幾分張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