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頃水波皺,
千裏送行舟。
斜陽西墜。
絳金色的霞光灑落,耀得四五丈寬的溪澗之上,波光粼粼。
溪澗上遊處。
一點兒黑點由遠及近,化作一艘順流而下的小舟,撐杆的老漢一身蓑衣,腰間掛著個酒葫蘆,口中唱著語調含混的漁歌。
“船家,可否載我一程!”
岸旁的青衫儒生,高聲喊道。
附近的水麵下,魚群聞聲四散。
那小舟上的老漢躊躇一會兒,打量青山儒生幾眼,這才遠遠的點頭。
很快,此艘小舟便在那老漢嫻熟的操作下,橫在了青衫儒生的身前。
“後生,哪裏去?”
待青衫儒生上了船,劉老漢渾濁昏黃的眼眸一閃,似順口般問了句。
“青陽鎮。”
青衫儒生神情平靜的回應。
劉老漢神情一滯。
他打量了青衫儒生幾眼,明顯有些不喜。
卻也並未做那趕下船之事,而是擰開酒葫蘆的塞子,往嘴裏灌了口酒。
小舟平穩行進,兩岸的景物飛速後退。
“青陽鎮……”
“那可是個吃人的地方。”
臉色有些駝紅的劉老漢,塞上葫蘆塞子,將之掛在腰間,悶悶的說道。
青衫儒生聞聽此言,眉頭一挑。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易容之後的顧青。
他已在那岸邊大石上,歇息了一日一夜。
在那顆療傷丹藥的藥力,和周身靈力的運轉下,他髒腑的傷勢好了幾分。
體內的靈力,也恢複到了三成左右。
睜開眼時,卻是正好看見眼前老漢的小舟駛來,這也算是緣分使然了。
“這又從何說來?”
他掃了眼臉色黢黑的劉老漢,笑著問道。
“嘿!”
劉老漢瞥了他一眼,卻是半晌未語。
小舟分開水流,有青鱗魚兒躍出水麵。
兩岸已是幾座毗鄰的蒼翠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