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張府,海瑞進入張居正居住的八進的大宅子,一下子就瞅見這首輔內宅華室中所立兩侍女竟皆金發白膚,絕色嬌媚。
海瑞直接多看了幾眼,低聲問同坐於旁的譚綸:“這就是傳聞中,戚將軍所贈胡姬?”
“你覺得首輔不當收戚將軍之禮?”
譚綸直接問道。
海瑞訕笑道:“自然不是。雖然南方倭寇已被消滅,但北邊還得靠公與戚將軍呢,別人的禮可以不收,但戚家戰利品,首輔自當為國而收。”
在經曆了數年的冷藏之後,饒是海瑞這樣剛正不阿的漢子也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
沒過一會,張居正就從外麵回來了。
“汝賢兄一路舟車勞頓,我本待明日再請公來的,隻是想到國務要緊,也就先讓譚綸請公來宅中一敘。”
“叔大,此次叫我來,所為何事?”
“汝賢兄可知陛下準備在此次的京察之中,陛下想要下大力氣?”
“有所聽說。”
在這兩個月中,饒是海瑞的家鄉遠離京師,也感受到了變化:貪贓枉法之事變少,買賣人口之事更是銷聲匿跡;更何況在現在這京城之內,一路走來,海瑞連一樁仗勢欺人之事都沒有見到。
“陛下如今年幼,故托臣寫一“考成法”,我聽說汝賢兄當初在應天府時推行過考成法,十分有效;故托你來請教。”
“不敢,不敢。”聽到張居正的話,海瑞雖然心裏十分開心,但在表麵上還是無比謙虛。
說到這裏,張居正就讓人把自己桉前的一份新的考成法細則手劄遞給了海瑞:“你且看看,若無異議,我就上本,大約今年就可推行。”
海瑞起身雙手接過了手劄,細細一看,突然變回了他本有的苦瓜臉,直接問道:“這也叫考成?”
聽聞此言,張居正怔住了。
譚綸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心中暗自想到:真不愧是海瑞,什麽都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