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手捧著一碗藥湯,湯水如銅鏡,映出他這將死之人的失意麵龐。
“稟報大賢良師!”
房門外有人言。
“人公將軍大敗漢軍於城下,漢軍左中郎將皇甫嵩兵退漳河已西。”
啪嗒。
張角聞訊,藥碗滑脫手邊,摔在地上湯藥四濺。
他失敗了。
董卓走了,皇甫嵩來了,黃天要滅了。
他本想趁董卓統軍,趁著將帥不和,一舉殲滅北軍。可卻因病臥床,無法親自指揮,隻憑張梁一人之武勇,果然還是無法徹底執行他的計劃。
這不怪他人,隻得說這便是自己的命數。
到頭來還是命不由人……
“哇……”
越想越不甘心,可又無力回天,張角突覺心頭一緊,嘔出一口鮮血。
他歎息一聲,“啊,看來我的天道就要到此為止了……”
這時他又想起那個人,那個人的道路又能否繼續呢?
他便對門外的親兵道,“帶……趙國張方來見我……咳咳”
時隔兩月,張方再次見到了日光。
此時已是中秋八月,天氣漸涼,一出地牢,張方便覺得北風猛烈,抽得他皮肉生疼。
又因他隻吃粟米,不肯吃那囚飯中的肉食,此時他已因嚴重的營養不良,瘦如豺狼,再加上這一身滿是血汙的亂發和衣物,看著簡直如同那地獄中的小鬼。
“咳咳……護國校尉,別來無恙。”
張角見有人把張方帶至麵前,便叫旁人退下,隻留他兩人。
張方卻道,“你還沒死嗎?”
張角聞言,憔悴的臉上漏出微笑,說道,“快了,快了……”
張方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想卻被關了兩月,其間也無人問津,今日張角又見自己,實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既知命不久矣,又何必見我?難不承想讓我當你的陪葬?”
張角不答,隻問道,“那可樂,你還想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