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明麗收到陸秋山的短信是猶豫了一下的,但最後還是去赴了約。一來對方說的確實是她關心的事,即使拂了人家的好意,也該當麵表示感謝;二來陸秋山說有事請她幫忙,看在他是孟千裏同事的份上,若是能幫還是要幫一幫的。
八月草木繁盛,在河邊能聞到帶著濕氣的草木香味。咖啡館的工作人員往她身上噴了點驅蚊水,蚊蟲果然不大叮她了。
一杯咖啡喝到一半,香味就淡了。果然美酒與咖啡,與不同的人共飲,滋味是不一樣的。
孟千裏是個奇怪的人,他有知識分子的風骨卻沒有文人的儒雅。有時覺得他像鬆柏和青竹,偏那一頭亂發時不時蓋住一半眼睛,沒見過那麽枝繁葉亂的鬆竹。
剛要嫌棄他不夠賞心悅目,他還能聊上幾句貓王和披頭士,行事卻又比藝術家靠譜些。
明麗心裏結結實實糾結了好一陣子。真答應他了,也就習慣了這麽個風格矛盾又協調的人。
一轉頭時有點疑惑,腦子裏在想著那個有點瘦高的身影,眼角好像就瞥到了那個背影。
明麗揉揉眼睛,再轉頭去看,視野裏隻剩一片路燈照不到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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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溽熱,一片明媚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室內,有種牛乳般的質感。
孟千裏在**翻了幾個身,一睜眼覺得月光有點刺眼。他並不覺得熱,宿舍裏裝了水冷式空調,深夜霧氣重,露在毯子外的手腳甚至是涼的。
但大腦十分清醒,沒有一絲睡意。失眠對他來說是件新鮮事,他活了三十多年,幾乎不知道睡不著是什麽滋味。
本來打算起來看點專業書,但書架上那一排書脊在深夜的冷光下,疏離地排列,姿態漠然得像一個個冰冷的拒絕。
他苦笑了下,走到窗邊看了看月亮。皎月如銀盤,身邊伴著半片白雲。月有陰晴圓缺,卻從來不悲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