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張辰在馬車裏昏昏欲睡。
他現在越來越像一個人,尤其是在睡覺這方麵,因為今天是早起去翰林院任職的第一天,他需要早早趕往皇城,因此滿腹怨氣。
皇城外的長街容八輛馬車通行,所以哪怕四周總有其他馬車穿行,仍舊十分空曠。
從進入這條長街開始,已經沒有人敢揮鞭策馬,因為你也不知道可能會驚動哪一位路過的貴人。
張辰牢記自己現在的官職,翰林院侍詔,在皇城之內是再小不過的嘍囉。
翰林院是唐國才出現的特設單位,屬於宮城之內的特設機構,在廟堂之中其實沒什麽權力,但所做得每一件事都和唐國皇帝息息相關,因此許多人在背後要暗罵一聲假太監。
所謂翰林院學士,效力的唯一目標就是皇權,這裏大多數都是書山上學院的弟子,這也是許多官員擠破了頭皮想要送子弟進入書院的原因之一。
而最後能夠進入翰林院的,在學院中一定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幾分特長,無論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論射箭騎馬,甚至蹴鞠等種種遊戲,總之當下皇帝隻要有所接觸,都必須是個中佼佼。
當然,翰林院最早的本職工作自然不是這個,最初設定時,太宗皇帝將其當做草擬機密詔製的重要機構,任職者稱為待詔。
馬車停在皇城之外,張辰一步步跨過皇城的巨門,再次產生感慨。
上一次他來到這裏正是遲暮交接,隻見到燈火通明的金碧輝煌,這一次卻是踩著朝陽的輕紗走進來。
於是借著這個世界的第一縷晨輝,張辰看到了光的色彩和風的形狀。
陽光當然是沒有色彩的,風也當然是沒有形狀的。
但是光芒落在琉璃上,風吹過長橋,吹過湖麵,吹過樹葉兒,就不僅有了形狀,還有了聲音,甚至有了線條。
張辰的目光順著風的線條前行,從腳下的青石,到天然鋪開的,虹光似的長長畫卷,最後是刺目的,讓人不敢直視的,心底油然生出震撼莊嚴的宮殿,和襯托一座座宮殿的空曠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