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所接受的教育和後來社會的閱曆,可以說都是實打實的實用主義。
在他的觀念裏,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能抓住老鼠那就是好貓。
而且,敵人就是敵人,這一點他分得更清楚。
明知不可能拉攏策反的敵人,若不想盡辦法去榨幹他的所有價值,還對他以禮相待,在劉啟看來那就是最大的愚蠢。更為緊要的是,這樣做對己方的將士而言是不公平的。
將士們浴血拚殺換來的功績,到了他這兒卻成了以禮相待,然後完璧歸趙?
論謀略時,尚可理解,可真是因為對方名士的身份,而這麽去做。
這就有點兒諷刺了。
諸葛瑾額頭青筋暴起,手中死死的攥著筆杆,落筆好似有千鈞之力。
哢嚓!
一聲脆響,筆杆子應聲而斷。
那張堪堪寫了幾行字的紙也被墨跡暈染而徹底的廢了。
劉啟麵色微冷,“諸葛司馬,你若是再浪費我一支筆,一張紙,我就砍兩個俘虜!”
這已經是諸葛瑾折斷的第三支筆了。
這家夥的氣性有點兒大。
諸葛瑾淡漠到有些冷酷的目光平靜的掃了一眼劉啟,“劉府君如此做,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諸葛司馬就別為我操心這個了,我讓你給弟弟訴苦,這是在救你的性命,老天為什麽要劈我?老天爺劈不劈我我不知道,但是,你如果再跟我這麽廢話,我一定會劈了你和那五千餘江東俘虜,在薊春岸邊立一座巨大的京觀,將你的首級放在最上麵。”劉啟冷聲說道。
給你好言好語,你竟然還給我使上性子了,真當彌勒佛沒有脾氣的嗎?
諸葛瑾目中帶著森然的怨憤,再度手腕沉重的落了筆,那一筆一劃用力到如刀劍一把淩厲。
隻是再淩厲的筆鋒也傷不到劉啟分毫,反而在劉啟淡漠無情的目光注視下,這封信漸漸完整了起來,看著諸葛瑾寫完最後一個字,劉啟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