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望向窗外,夜臨近天明,月光隻從濃密的雲縫裏探出可憐的細微碎屑,不過有光就是好的,人畢竟是依賴光的生物。
他將周衛國的屍體拖在樓梯口上,拿下證件和筆記本放進了口袋。
又拽了下李文雅,李文雅眨眼,錯愕地不知道說什麽,沒得到回應,蘇醒突然捂住了她的嘴,用少年人碾壓的力氣將她拖進掃帚間。
蘇醒將門縫留出針孔大的寬度,月光正好照進去,照亮一雙漆黑的眸子。
鬼來了!
氣溫驟然下降,呼吸出的水汽幾乎凝聚成冰,李文雅脊背猛然緊縮,冰冷電流竄過,渾身戰栗不止。
蘇醒將校服外套扔給李文雅,換來抹嬌嗔的視線質問,蘇醒沒說話,將食指比在唇前,無聲地噓出聲。
一根若隱若現的絲線在光下無所遁形,拖在尾椎骨後麵,是一個嬰兒,他軟嫩的手托住周衛國的頭,然後,開始蠶食。
水泥澆灌堆砌的教學樓,在月光中迎來了既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是一隻鬼嬰,鬼嬰意興闌珊地啃食周衛國的屍體。
“桀桀……”
“嗚嗚……”
李文雅抖的要站不住腳了。
手心還是額頭,冷汗不受控製地滴答在地板上,以至於身體的主人快接受不了這份心理恐懼折磨,蘇醒將手塞進她緊攥的掌心裏。
如果不是他又再次粗魯地捂住李文雅的嘴巴,她或許會覺得蘇醒一夕之間變得禮貌。
鬼沒走。
門縫從外扒開,吱呀地響起來,讓寂靜許久的宴飲穿插進歌曲,鬼嬰在唱歌?
眼淚奪眶而出,李文雅的心理防線接近邊緣,家人,親情,還是曾經想過的美好生活悉數湮滅,她甚至不覺得要去逃跑,真的麵臨死亡,她隻剩下害怕了。
直至她徹底撲進溫暖的肩膀時,啜泣才停下,煞白的小手停在門縫裏,蘇醒捂住她亂顫驚慌的眼睛,整個人摟住她,另外那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