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一過,關中之地便一場秋雨一場寒了,童淵越來越冷,冷到渾身發抖,哪怕是林澤在房間裏點了再多的火,幫他蓋了再多的被子。
童淵已經看不見東西了,林澤隻有握著他的手,他才安心,此時,他連說一句話,都是在燃燒生命。
童淵忽然呢喃道:“法,法正!”
林澤忙道:“去請孝直來!”
很快,法正來了,跪倒在童淵的窗前,道:“在下,見過老前輩。”
童淵斷斷續續道:“長安,自秦以來,都是水鄉澤國,而如今,關中百姓困苦!”
法正忙道:“老前輩,主公乃當世奇人,關中的水利是主公親自設計,設計了成國渠、龍首渠、蒙蘢渠、成林渠、鄭白渠、六輔渠,疏通了庫峪、龍門、昇原、高泉、敷水、利俗、羅文、洛水、通靈等大小灌渠,您放心吧。”
童淵臉色放緩,道:“百萬之眾,休養生息二三十年,才可積累五穀富庶起來,可是天下諸侯從來不知積累不易,破壞卻容易至極。要滅江東,要滅曹,更要滅北方之胡人。”
林澤輕聲道:“隻要我活著,天下誰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林澤還等著童淵說話,可是許久都沒有聽到他那蒼老的聲音,林澤眼眶紅了,他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要咽氣了。
就在此刻,林澤看到了門外來了一名白衣將軍,步履匆匆,是趙雲。
林澤急忙大喊:“老爺子!”
童淵最後那口氣終於沒咽下去,朝著趙雲的方向伸出了手,趙雲上前拉住了童淵的手,道:“師父,師父!”
童淵心裏總算有了一些安慰,他教了幾個徒弟,隻有趙雲來了,張任在益州享福,張繡不知道在哪兒,天下人懷疑他和李傕、賈詡在一起。
劉崇,更別提了。
童淵在此刻似乎看得清了,因為他的目光一直在趙雲的身上,他輕聲呢喃道:“清,清理,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