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原的雨聲中醒來,在夢裏,已經過了半生,睜開眼睛,人卻還在原地駐足。
塵緣千丈,煙雨濛濛,在雨中潛伏著的,是說也說不完的悲涼,被雨淋濕的,是無法割舍的不甘。
劉備疲憊地從雨中站起來,牽著的盧馬,找了一個避雨的地方,盤膝而坐,捂了捂手臂上的傷口,他看著身邊長劍,拿起,落在了脖子上,浮生至此,生有何用?
劉備閉著眼睛,流下兩行眼淚,此生都為匡扶大漢在奔波,身為漢皇後裔,戎馬半生,寸功未立,比不上曹操這個奸雄,甚至比不上林澤這個流民,自己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見多了千篇一律的城池,看膩了麵目全非的山水,劉備心中一陣絕望,數十年後,千百年後,大漢的天下到底會是一個怎樣的模樣?
遠處,徐子午帶著兄弟們看著劉備的模樣,心中不免酸楚,一個人到底有多少情懷,能經得起屢戰屢敗的失望?
師父讓自己盯著他,言辭當中有殺氣,但是師父並沒有明說要殺了他,徐子午自然也不會動手,第一,這樣的劉備能給師父的江山造成多大的傷害?第二,這樣的劉備,真的讓人下不了手。
章明嶽立在徐子午身邊,道:“將軍,看他要自刎呢。”
經曆了巨變的徐子午心性已經非常穩定,對於世事看得也透徹,他搖搖頭,道:“劉玄德是不會自刎的,他已經習慣了顛沛流離,況且,他還有妻子在世,關二叔和張三叔,也都在這世上。義結金蘭,同生共死,他怎麽會獨自去死?”
章明嶽搖了搖嘴唇,道:“他為何不投奔咱們主公呢?以他們的本事,絕對能在諸位將軍中有一席之地。”
徐子午笑道:“不會的,第一,他是漢皇後裔,不會寄人籬下,第二,他和曹操是血仇,一直以來看曹操都是亂世之奸臣,我師父和曹操的關係,若即若離,非常微妙,他擔心投奔了我師父,是助紂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