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先生喊完就馬上躥出靈堂,在我眼前閃出一道殘影,像一隻受驚的大耗子。
我爸和大伯登時也跟著跑出去。
一瞬間,靈堂裏剩下我一個人。
我心裏一慌,那什麽想要頂到他們前麵的勇氣,就像破皮球裏的氣,泄得一幹二淨,也跟著一個勁兒的跑。
楊先生跑在最前頭,順著房簷下,跑到後院。
三個老家夥跑得很快,一點不像五六十歲的老頭子,穿過後院小門沒命的逃。
我跟著穿過小門,跑上一條土路。
鄉間土路,有些濕滑,沒跑多遠,鞋底已經粘上厚厚一層爛泥。
冥冥中,我回頭向老宅的方向看去,老宅孤零零矗立在原地,仿佛被拋棄一般。
跑了一段路,楊先生的速度明顯下降,我爸和大伯也跟著慢下來。
我提了一下速,來到楊先生邊上,與他肩並肩,想問他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是逃跑的過程中,我想到,大伯從鎮上回來,慌慌張張穿過大門跑進院子,我和楊先生迎上去後,因為院子裏陪靈的人已經走光,楊先生就順手將大門關上。
我不記得楊先生有沒有插門銷,就算沒插,敲門的人可以從門外將大門推開。
但是,門開以後,我連半個人影也沒看到,隻看門口一片玉米地裏,正在微風中搖曳的玉米葉子。
楊先生之所以沒了命地跑,顯然是門開的那一刹,他可能已經預料到門口壓根就不會有人。
我現在,想問的,就是這個問題。
楊先生是如何知道門外無人的。
我剛要開口,楊先生原本慢下來的速度一下又提上去,很快跑到我前麵。
我跟著提速,再次來到楊先生邊上,與他肩並肩。
楊先生斜著眼往我這邊一瞥,接著沒好氣地跟我講,小娃,你要是活夠咯,想死,莫把老子也拖下水,老子哈沒抱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