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高門大宅內,自有一套與外界截然不同處事法則。
住在裏邊的人,小心思可一點不少外邊的人少,甚至猶有過之。且有些矛盾,讓剛從外麵進來的如玉根本看不懂。
就拿和她一起的糜月和小紅來說,如玉聰明地意識到,小紅屢屢針對糜月,其實對她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好處。
因為她們之前服侍的主子不同,很少有交集,自然不存在什麽利益上的矛盾,
小紅她對糜月的行為極盡貶低,肆意嘲諷,說到底,不過是她嫉妒心作祟。
倘若讓她和糜月掉個個,她怕是得高興死。
在如玉十六年的世界觀裏,她不覺得這有什麽可嫉妒的。
反而是小紅表麵上處處鄙夷的態度才符合她的認知。
可內心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她之前的想法才是對的。
如玉有些苦惱,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四更天才昏昏沉沉睡去,也沒想通。
如玉始終沒有想通的事情也簡單。進入這個府中,就已經與府中主子們形成了人身依附關係。
在這種人身依附關係的圈子裏,隻有努力討好主人,與主人關係近,才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獲得更大的權利,獲得更高的身份,獲得更多的好處等等。
說到底,府內這種關係這種天下到處都是,隻是身在其中,感覺較小不自知。貿然闖入這片縮小版的天地中,這裏矛盾更加凸顯,激烈,如玉才有如此大的感觸。
第二日清早,章邯剛醒,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睜開惺忪睡眼,側頭一望。
隻見也立可敦正由著垂柳、冬雪兩位丫頭編著發樣。一旁還有海蘭察在旁邊指指點點,小聲說著些什麽。
因為臥室內的銅鏡是斜對著架子床的緣故,故章邯扭臉看她們的時候,一直盯著銅鏡裏自己妝容的也立可敦,立刻便發現章邯伸頭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