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轉過頭,目光堅定地對上速不台那雙渾濁又透徹世間滄桑的眼睛;‘我不想成為下一個鐵木真,我始終都有一個名字,章邯!’
速不台目光立刻露出一絲殺機,但半晌都沒動手,兩人就這麽對視著。
風把二人的頭發吹得翩翩起舞,就算遮擋住了雙眼,彼此都好像置若罔聞。
終於,隨著速不台一聲輕微的歎息,他好像是被章邯的堅定的情緒所感染,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麽般,緩緩把抽出半截的刀刃又緩緩插進了刀鞘中。
接著章邯就看到,和自己對視的速不台其身子緩緩轉到側方,隨即他悠悠的聲音便傳進了自己的耳中;
‘你是我最看好的弟子,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先大汗的影子,但更多的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老夫年過花甲,也算經曆世事,不得不勸告你;
太難!
若你能安於現狀,憑我這把老骨頭還能送你一程。別的不敢說,三代貴族還是能保證的。
但若你走這條路,我這做師傅的隻能提前忠告你,禍福難料!’
章邯瞬間一陣漠然,明白了師傅的意思。
人家對自己確實不錯,不說待若親子也算視如己出了。
章邯靜靜地看著麵前這個胡子花白,體態臃腫的老人,猶豫半晌,還是咬牙堅定他的想法,因為他曾在不兒罕山立下了誓言。
‘玉可碎不可改其白,身雖死不可奪其誌。大丈夫生於世豈可流連安逸鄉?真如此又與朽木穀草何異?
我章邯生於此大爭之世,就應行大丈夫事,提三尺青鋒定天下疆土,執一筆文法安百姓黎民。’
聽完章邯的話,速不台心中嗤笑一聲年少輕狂,但也沒說什麽。
經過六十年歲月打磨,他並沒像小年輕一樣附和雀躍,也沒有像中年人那樣不屑一顧。
隻是看了遠方的草場良久,等溫度驟降,才提了提衣領遮住自己脖子,轉頭淡淡對章邯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了,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