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側頭去看,是幫尹文和抬石頭的年輕人。
他不是丐幫弟子嗎?
秦鈺不記得那次救過年輕人的命。
年輕人憨憨撓了撓頭,拘謹道。
“恩人,俺家就是這片地方的。”
“姓張,排行第五,所以別人都叫俺張五。”
“前些天遭了災,全部家當都沒有了,就剩俺一個了。”
“去街上討吃的,還被打了。”
“我餓得快要死了的時候,恩人你就來了……”
任慈看向年輕人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不忍,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就要去送死,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年輕人應該是最近加入丐幫的。
一個剛進丐幫的弟子,人都還沒有認全,讓他去,他們這些占著高位的老家夥怎麽自處?
他張嘴想要阻止,餘光瞥見了圍攏過來的百姓。
倘若丐幫的人都說了不行,這些全靠著丐幫和秦鈺救濟的百姓會徹底陷入絕望,屆時莫說去修建大壩,便是聚集他們挑擔子都沒有可能了。
像張五因為洪水泛濫,沒了口糧,不得已去鎮上討口飯的人數不勝數,這些天丐幫收納了不少弟子。
他們是真正見識過洪水的威力,對這滔天的洪水懷揣著滿腔的怨氣和憤怒,恨不得化作天神,一掌將黃河地區撫平,天底下再也沒有洪災。
這也是為什麽,丐幫能在幾天內湊夠幾萬人,並且傾巢而出的原因。
可若是今天說出了不行的實情,那濃烈的憤怒會瞬間被天災無情恐懼衝垮,人心散了,想要繼續救災,難於登天。
秦鈺也深知這個道理,他握住了張五的手,盯著他憨厚的臉。
“你真的確定嗎?”
張五憨憨一笑,鄭重地點了點頭。
“恩人想要救其他人,就必須犧牲一些人。”
“俺的命是恩人救的,恩人想要,俺也願意給。”
“再說,若是俺的一條性命換得幾百人活下來,那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