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觀。
一聲銅鍾響起,今日的法事、祈禱已經結束了,富賈、平頭百姓、達官貴人紛紛各自歸家。
值日的道士看著滿地的狼藉,搖了搖頭,提著掃帚掃起地上的髒汙,太陽沒過山下,大部分弟子早就跑到了飯堂哐哐幹飯了。
就他這個慢的,去了未必還能趕上飯食。
又要餓肚子了。
他暗暗啐了一口。
目光在觸及觀前池塘邊上一人,一頭的黑色方巾內冒出個玉簪子,眼睛發亮。
不對,應該是吃香的喝辣的。
自打這位爺賴在觀中不走了,道觀的夥食蹭蹭上漲。
也不知道什麽來頭,隻記得掌門對他額外優待,平日不許旅人釣魚的池塘,卻由著他亂來。
他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湊近去一看,好家夥!
道觀乃是清淨之地,這位爺的作態著實令人豔羨。
隻見秦鈺躺在太師椅上,兩條腿隨意耷拉著,手裏握著一根魚竿,時不時拉一下線,旁邊一個背著巨劍的古怪女子,揮著扇子給他扇風。
另一個跪伏在地,玉手握拳,輕輕捶著秦鈺的大腿。
兩個女人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女神下凡般的絕色。
更令道士豔羨的是,秦鈺左邊親手捧著茶水的女子,竟是他們的師妹徐秋,掌門的千金。
手帕、茶水、柔聲細語,平日他們能與師妹說上幾句話都是奢望。
今日就這片刻,師妹柔聲細語地問了年輕人幾遍,要不要喝茶?
看得他們一陣心酸,道人無奈,扭轉身子,隻當完全沒有看到,用力清掃著地上的髒汙,隻求早點離開。
奈何天總是不遂人願得,一抬眼就看到一個書生。
書生頭發亂糟糟的像個鳥窩,長衫破爛,臉上還有些紅腫,跑動時抖落一地的泥巴。
他直起腰來,暗暗罵了句,趕著去投胎呢,長掃帚往前一攔,擋住書生的去路,道了聲福生無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