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錚的話被張洞庭截去,陳啟光接收到後者眼神示意,唇角翕動間卻仍是向前一步踏出。
五品外放官質問一品在朝大員本就不合禮法,他明白世子是想保全他,然而他在上京的那一刻便做好了赴死的覺悟。
隻要還幽州朗朗乾坤,他舍去殘命又有何懼?
“齊相若是因一己之私而罔顧幽州百萬百姓,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君不見幽州餓殍千裏,君不見幽州旱地千裏,君不見易子而食幽幽慟哭……敢問齊相,在這個位置上你看到了什麽?”
眾人嘩然,陳啟光他他他……是要以死明誌!
張洞庭眸光一閃,立刻出言製止。
“陳大人……”
“世子,請容下官說下去。”
陳啟光對著張洞庭遙遙一拜,再起身臉上帶著微末笑意。
幽州案張洞庭是親曆者,他是親見者,沒有人比他更懂張洞庭先前言語之意,那是在為冤死的忠臣鳴冤屈,那是在為無辜的百姓鳴不平。
可齊文錚等人不思為百姓計,一字一句不離勾心鬥角,關注幽州的人不過了了,這讓陳啟光心中的信念有些許動搖。
他被困三年,為父母計為妻女憂,苦苦守著艱難撐著,就是想著有朝一日哪位大人物能看到幽州慘狀。
他等啊等,等來了張洞庭!
原定計劃中不需要他上京,可在張洞庭走後他找到張世超自請上京,由他親口說出幽州的驚天駭聞。
一是要確保無誤的上達天聽,二來也存了一些心思,想看看張洞庭是否始終如一。
事情到了這裏,他沒有失望,但如今張洞庭陷入風波,也該他貢獻出最後的力量了。
“皇上,微臣上京隻為一事,便是幽州百姓。”
說著,陳啟光解去外衣,齊文錚眼皮跳了下,直覺要有不好的事情發聲。
“放肆,無極殿上你寬衣解帶,竟想汙了聖目,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