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悠抬著一高一低的兩隻手,十指張著,腳下慢慢退後,全身肌肉緊繃,口中卻輕鬆回應:“沒什麽,就是被她們那股騷味兒熏得頭暈,行了,放人吧。”
說著,見“車夫”已轉回鬥笠下的臉,整理起馬韁,於悠才敢將腳步邁開。
眼見前頭還有人想搜看馬車內的姑娘,於悠上前一腳將人踹開。
嗬斥:“不要命了嗎?再敢耽誤,花船上等不到人若發飆,老子就把你送去。”
藍魚衛們不在意地哄笑著讓開,放了車隊出城。
於悠貼在城門洞的牆壁上,看著最後那名“車夫”黑乎乎的側顏,再目送對方消失。
此時才感覺到,後背衣裏已盡濕,那生死一線的危機感才悉數散去。
其實他能拚嗎?不能。
就算他不管不顧喊出來,那他死了也就是死了。
修爺的刀在懷裏他都怕,何況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邊?
而且,他有感激。
一是感激修爺在酒樓放過了他。
冒犯和辱罵上官,尤其是錦衣衛的上官,修爺和戚爺真要將他們當場打殺,秦浩賢也隻會對著他們的屍體罵蠢貨。
那時他是真的怕,怕二位爺借機報複東廠。
可修爺將他們放了。
二是感激修爺剛才並沒有出手,而是給了他信任。由著他慢慢退開,還由著他脫離了威脅範圍。
於悠能感受到那份信任,加之他不相信,就這三十名藍魚衛能攔得下修爺、戚爺和小福王,更不相信那些守城兵士會幫忙,而修爺他們隻要走脫一人,自己全家就會遭殃。
幹脆就放人,且將這個秘密死死地咽進了肚子裏。
現在他終於想明白那芳媽媽是誰了——戚爺!
奶奶的,自己差一點兒就因為“多管閑事”命斷當場。還是兩回!!
於悠抹把冷汗,摸著牆壁,摸去牆角拐角處的椅子上,坐下癱那兒就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