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駕馬車緩緩駛過金陵城街巷,掛著的帳幔皆是昂貴的絲綢,車內點著熏香,香氣氤氳,趙乾雙腿岔開,倚著車壁,一手放在腿上,一手輕搭在車內的小案上。
從燕今朝那兒出來後,他就一直在想農商之事。
究竟要不要進行商業改革?
趙乾長長歎了口氣,將搭在小案上的手收回,姓燕的小子說得的確有幾分道理。
朝廷沒有錢,什麽都幹不成。
依國庫如今的空虛情況,再多兩場災害,光是賑災的銀子就能將國庫掏空了,況且還有各項開支。
戶部天天在他耳邊哭窮,其餘各部又天天上奏要銀子。
商業改革雖說有風險,但正如燕小子說的,農商一體,相輔相成,這風險或許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大。
隻是,重農抑商,畢竟是老祖宗留下來的……
趙乾頗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依然沒能下定決心。
馬車外,王愉站在路旁,瞥了眼路過的馬車,帳幔被風掀起一個角,叫他正好看見了馬車內坐著的人。
陛下?
王愉“唰”的一下合上扇子,敲了敲身側的小廝,“去查查,這輛馬車是從哪裏出來的,是不是剛剛從燕今朝的院子離開。”
“我這就去辦!”
被王愉念叨的燕今朝舒舒服服地窩在躺椅裏,歐陽策推門進來,將桌上的一遝賬本抱起來。
“東家,你說這黃禦史也來過很多回了,從東家你這也拿了不少好主意走,可咋就沒見他升過官呢?”
燕今朝半閉著眼睛,聲音懶懶散散,“可能是給了另外的賞賜吧,也不一定就要升官。”
“算起來,老黃從咱手裏拿了不少東西,咱也掏了老黃不少東西,估計老黃能拿出這些東西,也是陛下的賞賜支撐著吧。”
畢竟,他來金陵城也有一段時日了,沒聽過哪個世家大族或者豪紳姓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