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的感覺再次傳來,這次卻並不來自肉體的傷害。這短短的話他已經聽過無數次,可從方堂嘴裏說出來的意義是不一樣的。他呆住了,隻覺得內在的什麽東西在顫抖著發疼。
不是的。
方堂帶著憤怒的臉貼近他的額頭,近乎是在吼叫了:“不管怎麽教都是沒有用的!我真後悔管你的事情,這就是你的本性,根本不會有什麽改變!”
不是這樣的,我不想這樣的……
“去死吧,你這個怪物。”粗壯有力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脖子。可他並不太感到痛苦——比窒息的感覺更令人恐懼的,是心裏越發強烈的疼痛。
剛才散開的少年又重新圍了回來,在他周圍發出嘲弄的笑聲。更多的人把他圍在中間,男女老少嘲笑的臉盯著他看,發出一致的聲音:“殺了他。”“殺了這個小怪物。”“他不是正常人。”“去死吧。”“再也不想看見他。”“怪胎。”
嗬……陸離的嗓子裏擠出微弱的氣音。他慢慢在窒息下脫力了,眼皮一點點往下墜——
忽然,一陣冰寒的觸感,從胸口前的皮膚上傳來。
那深入骨髓的寒氣帶著濃烈的情緒,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陰寒。
陸離空白的大腦回複了一點意識,他的餘光落在一旁的河麵上:
倒影裏,他看見了半邊臉潰爛的黑色長發女子,正緊貼著站在他的身後。
麵前的方堂正麵色扭曲地掐著他的脖子,卻忽然看見他半闔上的眼睛睜開了。下一秒,他猛地抬起下垂在身側的雙手,握住了方堂掐著他脖子的雙臂!
“不是這樣的。”他聽見陸離輕聲說。
“狡辯!”方堂衝著他大吼,“這就是你的本性!承認吧!”
“不是這樣的。”陸離重複道,這次聲音更穩了一些。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沒了情緒的波動,回歸了慣常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