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斷地往前走。濃鬱的霧氣讓她無法定位前進的距離,隻能默算著自己的腳步。從邁出的步數和記憶判斷,她應該走到半山腰了吧?該死,記憶已經太過久遠了……
腳下的道路是常見的灰黑色石板。似乎是不久前才下過大雨,石板縫隙間的泥土濕漉漉地被翻起一些,每踩一步下去,鞋底和石板間帶著泥水摩擦的聲響聽上去清晰無比。四下絕對的安靜中,她下意識地加重落地的腳步,想用這唯一的人聲驅散一點寂靜帶來的壓抑感。啪嗒……嗒……啪嗒……嗒……
異常感忽然在腦中觸電般地升起:等等,為什麽是這個聲音?
她繼續向前邁出一步,專注地聽著腳下的動靜:
啪嗒,嗒。這次她聽得真切:在自己腳步完全落下以後,有另外一聲極其輕微的落地聲緊隨其後!
有什麽東西,正跟在她身後。
因為長期在難以視物的霧中前進而麻木的神經刹那間重新緊繃起來,她的身體感官立刻調動到警覺的狀態。她裝作沒有察覺地繼續走著,等待了十多秒後——突然猛地停下了腳步向後轉身!
隻見一個身影正站在她視線難以穿透的白霧邊緣。像是沒有預料到蘇念晨忽然的動作,那個身影稍微頓了一下,然後立即後退消失。可就在這一秒的時間,蘇念晨依稀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麵容。
“陸離?!”她失聲驚呼。
可身後隻剩下看不透的白霧,再看不見什麽人影,回答她的隻有沉默。蘇念晨心跳加速,難以抑製地產生了探究的心理:那個跟蹤自己的人是陸離?但他為什麽會不回話就這樣逃開?
要不要追上去?
——不行,太冒險了。她迅速冷靜下來:自己的手電筒受到幹擾一直無法使用,在黑暗和霧氣下視覺受限,身上帶著的符紙也無法使用。除了一把並不能熟練使用的短刀以外,她身上也沒有其他能用來防身的東西。而那會一言不發跟在身後的家夥,怎麽想都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