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冬坐在他的床邊,靠近床頭的地方。
他的身上並沒有皮帶的束縛,而在他的身邊,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禿頂蒼老醫生坐在靠近床另一側尾部的地方。兩個人的雙腿垂下來放到一邊的地板上,肩膀之間的距離甚至算得上親近。這並不是一個典型的治療站位。和之前治療時間的瘋狂相比,此刻病房內的氣氛是輕鬆和諧的。
輕鬆和諧——如果忽略兩人的狀況的話。
巨大的紅色圓圈在那醫生的褂子上透出,最中間血的顏色濃鬱到發黑,還在不斷地從他衣服下腹部的開口裏湧出來。失血讓他的嘴唇變得慘白,原本就操勞過度的臉頰可怖地凹陷下去,就像一具依然睜著眼睛的幹屍。
嚴冬的病服上同樣滿是鮮血,不過大部分都不是他自己的。盡管身體上並沒有巨大的傷口,他臉上的表情卻更加猙獰。他的上半身彎曲向前,兩隻手肘放在膝蓋上,瞪大的眼睛盯著自己視線中央不住顫抖的雙手。那雙手是那樣紅——在鮮血的池子裏洗過的手。
他的手在顫抖,他的五官在顫抖,他的呼吸在顫抖。深深的痛苦從那雙藍色邊緣的眼睛裏透露出來,伴隨著不知道痛苦在哪裏的困惑。
“孩子。”那個蒼老的醫生開口了。他的稱呼就像來自一個親切的老者,可聲音和容貌的組合卻隻讓人想到古墓裏的老屍:“你犯下了巨大的錯誤。”
嚴冬的肩膀抖了一下,脫口而出:“什麽?”
“我說,你犯下了巨大的錯誤。”
嚴冬原本張開的手指聚攏成拳,又再次鬆開。他的手指關節在之前的劇烈撞擊之下脫皮流血,和那些不屬於他的鮮血混在一起。他重複著這個握拳又鬆開的動作,呼吸非常焦躁:“和我沒關係,我沒有犯錯。這是陸閻創下的遊戲,是他製定了這樣的規則。為了複仇,我隻能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