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城上涼,莫要著了風寒。”
沉浸在萬千思緒之中的遲安,忽然被身後一個聲音驚醒,不由得一顫,回頭,竟發現是手裏拎著一件鬥篷的陳百煉。
“倒是沒想到,陳伯伯也是粗中有細。”
遲安麵帶笑意接過了陳百煉手中的鬥篷。
“少主這是說的哪裏話。”聽到眼前微笑的遲安喊出的那聲陳伯伯,陳百煉眼前的征南將軍,似乎又重新變成了將軍府中那位少主。
“上柱國膝下便隻有少主一位子嗣,您便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希望,我等自然不能讓少主出了一點閃失。”
在這個朝堂傾軋,人人虛與委蛇的大奉,這些樸實的,眼中隻有沙場的老兵們,卻純粹得令人感動。
“我還記得,少主小時候,拿著木棍纏著上柱國想要學武藝上陣殺敵,結果左腳絆右腳摔了個結實,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提過習武的事。
從那以後,我們這些人,心中便隻想著能夠保少主安康。
哪怕見證著大奉一路走到今天,將軍府也一點點沒落,我們這些人就連軍營都進不了,但是想著少主還在未央城,就沒一個人願意回鄉去。
大夥都願意等著少主醒悟的那一天。
或許旁人不這麽想,但我們都覺得,少主是個好孩子,隻不過後來被那些人給帶壞了。
所以啊,看著少主又變成了如今的樣子,兄弟們都高興得了不得,自然是更看不得少主出什麽閃失了。
我老陳明白,我們這些人,這輩子就是屬於戰場的,哪天要真是就這麽死在戰場上了,也沒什麽好可惜的。
但是少主不一樣,少主現在身上背著的是陛下的期望,更是大奉江山,兄弟們都希望少主今後能比上柱國走得更遠!”
這個麵色堅毅的粗獷漢子,此時的眼中,竟是閃過一抹帶著柔情的神采。
不知是不是遲安的錯覺,陳百煉躲開自己,看向遠方斜陽的目光,竟帶著點點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