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陳玄心下咯噔一聲。
老馬說的正是他所擔心的。
“那這些人都做好登記了麽?”陳玄望著長長的看病隊伍,眉心擰成個死結。
“做好了!”一旁馬上要接待下一個病人的李遂道:“師傅已經叫我們按照病患的病症,把病人隔開,普通傷寒腹瀉的縣衙東麵,病重有其他病症的在府衙東麵,血管青紫的則聽著段班頭的安排,都送到了縣衙裏麵。”
“行好知道了!”
吃人肉得了朊疽病的人,必須得想個妥帖的方法才行。
若是一旦這種傳染病在人群中散播開,那可就真的生靈塗炭大羅神仙難救了。
給難民發放稀粥糧食都是陳玄從孟永財哪裏借的,他事先已經跟孟永財打好招呼,即便泰安縣後續,他的想法沒賺錢,他也會賠給孟永財跟第一流酒同等掙錢的方子。
日頭逐漸偏西。
到泰安縣赴任的第一天,陳玄的工作出奇的順利,夕陽西下快到日頭落西的時候,馬旭帶著府衙的人找了地方暫且休息。
忙碌一天,陳玄也把登記舍粥的差役們編成兩班輪流休息。
時候雖然晚了,但前來登記領粥的災民卻不少。
縣衙附近燃起的火把照映著每一張急於求生的麵孔。
陳玄饅頭就涼水草草解決一頓飯,便在縣城裏逛了起來,白天的時候太忙,沒顧上去看泰安縣內部的環境,可走了一圈下來。
情況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
隨著天黑,縣城大部分的房屋竟然星星點點發出光亮,而那些亮起的窗子後麵,顯然是有人在居住。
並且,他發現隨意走的幾個主街巷子,街道雖說不上多整潔,但在永州城內隨處可見,縮在牆邊占據地盤的乞丐都沒看到。
對於一個被難民洗劫過的城池來說——這很不對勁。
陳玄隨意挑了一戶燃著燈火的人家,敲了敲門,可敲門的聲音剛響,屋內的燈火立即熄滅,等他再敲下去,仍舊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