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之禮站在了虞世柟的馬車前躬身行禮,然後就被虞世柟叫上馬車,他又施了一禮,才坐下,斟酌著說辭,低聲問道:“虞尚書,在下若說王珪、盧承慶要害張太公,世柟公信嗎?”
“不甚相信。”
“那說張太公要害世柟公,可信?”
虞世柟鎮定自若地笑了笑,撫著花白的長須,道:“若不信,老夫豈會邀你上轎?”
他一個老臣,在幾年前就已經放權了,不理朝政,也沒有什麽黨羽班底。
在陛下、王珪、張安世三方之爭的時候,也沒有選擇要幫誰。
他一個尚書,對這三人也沒有威脅啊。
他們還沒分出個勝負來,卻先想著要除掉自己這個沒有什麽威脅的人。
實在是太荒唐了。
梅之禮聲音愈輕,附在虞世柟耳邊,道:“世柟公性命之憂便在眼前,請隨我下轎,拋開隨從護衛,暫避一避。”
“你又是如何得知消息,有人要謀害我?”
梅之禮沒有回答,隻是略作焦急,說道:“時間來不及了,公若不走,再無解釋之機會。”
虞世柟掀開轎簾看了一眼,老眼中透著思忖之色。
他又想到了昨天宰執府邸遭到了刺客一事,張安世的長子張衝被人抓走了。
這已經算是真正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就看皇帝、王珪、張安世誰的手段更加強硬了。
而這時候。
張安世那個老狐狸會不會想辦法控製了他們這些老臣,然後趁機打敗了王珪等人,在逼迫他們聯合一起,讓皇帝退位讓賢,共舉太子登基為帝?
“好!老夫便信你一遭。”
梅之禮倒沒想到如此輕易便說服了虞世柟,還愣了一下,連忙拱手稱讚道:“世柟公有洞幽察微之能,晚輩佩服,必不敢負您的信任。”
馬車不算大,他這一動作還磕了一下頭。
但是,就他這一副急切的樣子,還有這種看著有些青澀稚嫩的行為,更添了幾分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