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旭騎著駿馬,在麾下眾將和祈降官紳的陪同下漫步在寧遠縣城中,看著道路兩旁,心中頗有唏噓。
雖然與內陸的大城無法相比,與如今嶄新的昌化城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客觀地說,寧遠縣城的房屋雖然破舊,但是修補整齊、區劃明晰,真的算是規整有序,顯出婁成的治政之能。這般放在昌化軍中也算難得的人才,原本應該是自己拉攏的對象,卻偏偏因為一時心理失衡,犯下大錯,落得個逃亡的下場,還白白害死這麽多大宋子民的性命,真是讓人感歎世事無常。
“他能逃到哪裏去?”賈旭問道。
吃力地跟在馬側的孫生答道:“我也不知。”他發覺賈旭投來不滿的目光,急忙又解釋道:“我屬實不知,以我們的關係,他臨走前沒想著先來把我殺了,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又怎麽可能告訴我他的去向?”
身為吉陽軍的通判,孫生的官做得卻頗為窩囊。朝廷在軍州中設通判一職,本意就是與軍使互為監督、牽製之用,以防止地方作亂。然而吉陽軍位於大宋最南端,沒有比這裏更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了,但凡孫生在朝中還有那麽一絲半點的儀仗,也不可能被任到這裏為官,又怎麽和婁成相抗衡?
軍中事務,向來是婁成一言堂,根本沒有孫生任何置喙的機會。他剛來時還想著與婁成爭上一爭、鬥上一鬥,結果剛剛在一件小事上發表一點不同意見,第二天就來了一群兵痞堵在了他的府門口。不僅如此,婁成甚至連朝廷給的俸祿米糧都敢扣下不發給他,他被憋在府中半月之久,連下人出去采買都不能,要不是他最終致書服軟,怕不是要被活活餓死在府中。
自此之後他這個通判就約等於沒有一樣,軍事民事,悉數決於婁成一人之手。
“無論如何,婁成派人勾結黎民,意圖叛亂,你身為通判,雖然未曾從賊,卻也難逃失察之罪。”賈旭對孫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