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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進入墓園以來,我和這裏的守墓人混在一起,想弄清楚他們不可思議的行為背後藏著什麽東西。而對於山上的墳墓,我確實知之甚少。除了馮詩人的未婚妻和那座8歲八歲男孩的墳墓外,其餘的墳墓在我眼中幾乎沒有什麽意義。我忽略了墳墓中藏著的信息,而它們可能是助我打開諸多秘密之門的鑰匙。在很長的時間裏,我完全忽略了它們,直到和啞巴一起重新開始巡夜時,這些墳墓中可能藏著的信息才對我有所觸動。
這天夜裏月光很好,因此我和啞巴上了墳山後連手電也不用開。自上次薛經理要帶啞巴走被我擋下之後,啞巴對我似乎親近了不少。他在墳叢中一邊蹦蹦跳跳地走著,一邊還用手勢和我說話。我現在已能看懂他的一部分手勢,並且也能用一些簡單的手勢和他應答。以前覺得啞語很難懂,可和啞巴相處久了,自然就會了一些。我想這和在國外學外語容易一些是一個道理。
在一座墳前,啞巴停下,指了指墓碑對我比劃起來。哦,這是一個長胡子老頭的墓。我想這是啞巴在墓穴下葬時從死者遺像上看見的,這說明啞巴的記憶力很好。在另一座墳前,啞巴對我比劃出一個瓜子臉,長頭發的女子的形象。啞巴還比劃著告訴我這女子的眼睛在笑。我想這很正常,下葬人端著的遺像上,不少人都是笑吟吟的。快到後山時,啞巴又給我介紹的一座墳讓我驚駭了,他首先對我比劃了一個砍頭的姿勢,我怔了一下,用手勢問他這是一個死刑犯嗎?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我又比劃著問他怎麽知道的,他比劃著告訴我,是楊胡子講的。我好奇地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這墳的墓碑看,盡管我不便在這裏透露墓碑上的文字,但我可以講的是,此人死時的年齡雖已不年輕,但尚未到單位的退休年齡。由此推斷,此人被處以極刑不大可能是搶劫殺人之類的罪,而很可能是一個貪官。我這個憑報社工作經驗作出的判斷,後來得到了楊胡子的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