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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詩人通知我,今夜上墳山去,但條件是隻能有我一個人跟著他。這晚本是我和啞巴巡夜的,馮詩人連啞巴也要回避,一方麵說明他對他研製的靈視儀絕對保密,另一方麵說明他已把我看成知己。於是,天黑以後,我對啞巴說,今夜、你、睡覺、我、一個、上山。聽話。並且,不準、跟蹤、我。啞巴眨著眼睛,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他還是比劃著說,我、聽你的。
我和馮詩人是在半夜時分上墳山去的。馮詩人說,這個時候,靈視儀的效果最好。他背著一個脹鼓鼓的帆布挎包,頭發已長過衣領,那樣子,很像是一個以死亡為題材的攝影家。我們在墳叢中走著,天黑得兩步外就看不見人。馮詩人卻很興奮,他說別開電筒,要保持這種磁場不受幹擾。
我們在墳山深處站下來。看見馮詩人在打開他的挎包,我興奮起來。雖說我總認為他的靈視儀不可能成功,但事情已經臨頭,要是我用它一下子看見了另一空間的人,我擔心我會不會暈倒。這時,馮詩人已把一架儀器戴到我的頭上,我的眼睛被遮住了。我伸手摸了摸頭上,有金屬條從頭頂箍下來,我想我此時的樣子也許有點像無線電報務員。由於雙眼被嚴嚴實實地罩住,我有點心慌地問,怎麽什麽也沒看見呀?馮詩人低聲說,你急什麽急,我還沒給你開機呢。說完後,我感覺他的手在靠近我太陽穴的部位動著,也許儀器的開關或調試鈕在這個位置吧。
很快,不可思議的神奇景象在我眼前出現了。開始是一點藍光,那光點像最遠的星星那麽小,慢慢地,光點逐漸擴大,在這片幽暗的藍光中,我看見了樹,看見了墳堆和墓碑。然而,這些景象和我白天看見的不一樣,這些物體的邊緣都有明顯的線條,有點像X光照出的圖片。
我的心“咚咚”地跳著,無比興奮地轉著頭四麵看去,無數的墳堆和墓碑兀立著,可是,可是怎麽沒看見人呢?按理說,在靈視儀的觀望中,此刻墳中的人都會出來,男女老少,都還是他們生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