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過去,長街上留下一地的屍首,千戶、百戶、總旗、小旗節製著軍戶們,不讓他們闖入民宅,倒是一夜無事,可是到了清早,柳乘風在千戶所下達了命令,從現在開始挨家挨戶地搜尋亂黨。
畢竟昨天夜裏,漏網之魚實在太多,既然決心鏟除,自然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在大明有戶籍製,其中軍戶、民戶、匠戶都有記載,商賈也需要憑引,雖然這個製度到如今已經不再嚴格,卻還是為搜索提供了不少便利。
具體的細節,柳乘風不可能事無巨細地過問,他在千戶所裏打了個盹兒,隨即召集眾將以及北通州的父母官來千戶所大堂會合,唯獨沒有邀請東廠的張檔頭。
大家都知道,這是柳乘風來論功了,這一次會議之後,就會有報捷的奏書遞上去,因此大家都是喜氣洋洋的。
周泰自然也來了,他被亂黨逼到內衙,以至於後來隻能帶著二三十個差役固守在後衙的花廳裏,當時的形勢已經到了萬分緊急,也正是這個時候,平叛的大軍才殺入城中,算是替他解了圍,否則周泰早已化為枯骨了。
這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讓周泰顯得有些激動,雖然一夜未睡,可是精神倒還不錯,他心裏知道,這一次之後,自己就應當入京了,而北通州,乃至於山東、天津衛,更不知有多少人因為這一次的際遇而升官發財。
太平年間,這樣的功勞足以讓所有人都撈到或多或少的好處。
其實這些人大多數都是沒有根基的文武官員,散落在這京畿附近,爺爺不疼姥姥不愛,上官們看他們一眼都覺得多餘,否則也不會到了這個年紀還是五六品。
正是因緣際會,才有了這一次不尋常的機會。
周泰看著花廳中一張張喜笑顏開的笑臉,心裏突然生出一個想法,他悄悄地將招待眾人的王韜尋來,低聲問王韜道:“王司吏,千戶大人還沒有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