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利安和這兩個白癡爭論了15分鍾,還是毫無進展。他講起自己的父親的時候他們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把槍口對準他,仿佛他是個他們好不容易抓到的飛賊。最後他隻能長噓一口氣,站在那裏,用鞋跟刨著地,等待著。
每一秒鍾好像都長得沒完沒了。
然後,慢慢地,沉寂被打破了。拐角那邊的腳步聲仿佛在多利安的胸中激起了回聲,和著他心跳的節拍:他等待了一輩子的這一刻要來了。那個他幾乎記不清長相的男人,那個把他的病體放進一具玻璃棺槨中的男人,那個過去拯救了他的性命,未來將拯救整個世界的男人——他的父親——拐過彎角,步伐堅定地朝他走來。
多利安真想跑向自己的父親,擁抱他,告訴他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怎麽救了他,就像快一百年前他救了多利安一樣。他希望自己的父親知道,他已經長成了強壯的男子漢,跟父親一樣強壯,值得他父親付出的犧牲。但多利安還是一動不動。那兩挺輕機關槍是一方麵的原因,但並不是主因,他父親的眼神冰冷刺人,這雙眼睛讓他動彈不得。康納德的眼神仿佛在不停思索著,解讀著各路線索。“老爹。”迪特爾輕聲說。
“你好,迪特爾。”他的父親用德語答道。語氣公事公辦,毫無熱情。
“我有很多事情一定要告訴你。我醒來的時候是197——”
“1978年。時間在這裏過得比較慢,迪特爾。你現在40了?”
“42。”迪特爾說道。他父親已經完成了這麽大跨度的思維跳躍讓他大吃一驚。
“那麽外麵是2013年了。在這裏,75天。一天對一年。360比1的時間比例。”
多利安飛快地轉動著腦子,努力跟上父親的思維。他想要說點有見地的話,讓自己的父親知道他也聰明得足以解開這些謎團,但他能說出口的隻有:“是的。但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