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
伊麻孺僧院
凱特回到大衛的房間裏的時候,他還在沉睡。凱特在他腳邊坐下,坐在這張壁龕裏的單人**,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這地方的寧靜是她之前從未體驗過的。她回頭看了看大衛,看起來他幾乎跟外麵的綠色山穀和白色雪峰一樣平和。凱特靠在壁龕牆上,把腿伸出去和大衛的腿並排。
她打開日記本,一封信掉了出來。紙張感覺上很舊,很脆弱,那感覺就像騫一樣。信是用黑色濃墨寫就的,她能感到紙張背麵的凹痕,摸起來有些像布萊葉盲文(1)。凱特開始大聲朗讀,希望大衛能聽到,希望自己的聲音能撫慰他。
伊麻孺:
我目前是一名你們稱為伊麻裏的宗派的仆從。我為我所做的事情感到羞愧,而且我為整個世界擔憂——為了那些我知道他們正在策劃的事情。在1938年,在此刻,他們看起來是無法阻止的。我祈禱我是錯的。為以防萬一我沒有錯,我把這本日記寄給你們。我希望你們能利用它去預防伊麻裏策劃的末日之戰(2)。
帕特裏克·皮爾斯
1938年11月15日
1917年4月15日
協約國醫院
直布羅陀
一個月前,他們把我從西線那條地道裏拖出來,帶到這所野戰醫院的時候,我覺得我得救了。但這地方,簡直像是長在我身上的癌症,從裏麵吞噬著我。一開始它悄無聲息,我全然沒有知覺;然後它讓我大吃一驚,把我陷入一片無法脫身的黑色的絕望中。
這個時候的醫院幾乎一片寂靜,這也正是最恐怖的時刻。牧師們每天早晚都會來,祈禱,聽取懺悔,在燭光下誦讀。他們現在都走了,大部分的醫生和護士也一起走了。
我能聽到房間外麵的聲音,在擺著一排排床鋪的、敞開的院子裏的人們的聲音。有些人在尖叫——大多數是因為疼痛,有些是因為噩夢,還有些在哭,有些在交談,有些在月光下笑著玩紙牌,仿佛日出之前這裏不會再死掉半打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