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5點,覃智勳反複把這翻譯後的版本看了三遍,第三遍過後,他的心情愈加壓抑,胸口像堵著一塊大石,鬱悶沉默許久。
覃智勳望向走廊裏坐在窗前發呆的李沐晨,不禁對她刮目相看。這個女人把活著的金妍和丹子,把穀德寧的絕筆,連帶所有真相都交給了警察。她是愛穀德寧的,但她的愛並沒有讓她喪失自我,喪失原則;她愛那個男人,但並不影響她要毀掉那個男人辛苦導演的這出血腥戲碼,辜負那個男人的一片苦心。
覃智勳心想,一定是因為在這個女人心中,對毒品的憎恨,對真相的敬畏,高於男女之愛,就像在穀德寧心中,對付潔報恩,付潔的光明未來高於自己的生命一樣。
盡管已經知曉答案,覃智勳還是走到李沐晨身邊坐下,輕輕地問:“為什麽?”
李沐晨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哀傷地望著覃智勳,沙啞著嗓子說道:“因為丹子的孩子,那個可憐的女嬰,我看到了那可憐孩子的屍體,就那樣被她的母親丟棄了。別的孩子都是媽媽的心肝寶貝,可那個孩子早在出生前就遭受了母親的詛咒,出生後又淪為母親行竊乞討的工具,她就這樣過完了短暫而痛苦的一生,毀滅於創造她的母親手中。看到她的屍體的那一刻,我仿佛變成了她,我感到疼、冷,苟延殘喘的絕望,對母親的又愛又恨……”
李沐晨愈加哽咽,沒能說完。
覃智勳忙掏出紙巾遞上去:“我懂,我懂,你是希望不要再有這樣的悲劇發生。你要金妍活著去指證她的前男友,這一次,你想讓金海市的販毒組織連根鏟除。你希望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讓人失去人性的恐怖毒藥。”
李沐晨不住地重重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覃智勳默默地感歎:穀德寧啊穀德寧,你終究還是找錯了人,你低估了這個女人,小看了這個愛你的女人。你也錯估了丹子這個幫手,你不該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隨時會犯毒癮貽誤正事的癮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