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姓方,也不叫知恩,眼前這個女人不是我媽,我也不屬於清河村。
我記得我是個城裏孩子,小時候跟著媽媽去郊外遊玩,在蘆葦叢裏玩捉迷藏,可我藏得太好,天都快黑了媽媽也沒找到我,我也找不到媽媽了。
我沿著一條大河走出老遠,邊走邊哭,後來遇到了這個人。她說帶我找媽媽,結果領著我轉了一圈後,帶著我上了一輛大客車,開了很遠很遠的路,來到了清河村。
她對村裏人謊稱我是她遠房親戚家的二胎女兒,因為親戚想要兒子,所以把我過繼給她。
我曾經無數次試圖逃跑,她見我不老實,收買了全村的孩子看著我。
自此我就成了他們的玩具,隻要我敢踏上村裏唯一通往外界的小橋,他們便一擁而上,把我拖回來領賞。
她總是笑著給孩子們發糖,在她的鼓舞下,孩子們像是接受了什麽了不起的使命,個個都把自己當成不可冒犯的獄警,而我則是那個無時無刻不在試圖越獄的囚犯。
他們一直在找機會懲罰我,而那天我一句“閃開”,成了喚醒他們心魔的咒語,為自己招來一場慘絕人寰的淩虐。
帶頭的就是江子豪,我夢裏那個魔鬼般的聲音。他是村裏的小霸王,那天我被打倒在地後,他甚至當著全村孩子的麵往我身上撒了一泡尿。
一幫人抬著我去她那裏邀功時,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養了一幫惡童,舉著棍子把他們打跑以後,哭著給我洗澡抹藥。
那一場無妄之災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弱小,我再也沒敢貿然逃走,而是一邊裝乖一邊尋找時機。
她見我老實了,對我越來越好。
在城裏打工的啞巴養父回來,一見家裏多了個孩子,也是又驚又喜,把我當寶貝疙瘩一樣疼愛。
看似其樂融融的日子過了兩三年,我還是沒能逃離,卻幾乎適應了清河村的生活,除了時常被江子豪欺淩,時常想家,別的都算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