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森
“鏡子告訴我,地球將於一周後‘重啟’。”
“聽說連續一周問鏡子裏的人‘你是誰’,過段時間你就會發現你已經不認識鏡子裏的自己。”
擁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地鐵裏,我身後是兩個穿著中學校服的少女,一個留著油膩劉海,滿臉青春痘的少女,故作神秘地正跟同伴說著最近聽來的什麽都市奇談。
“據說做了這個實驗的人都瘋了或者失蹤了。”青春痘少女壓低了聲音,“據說鏡子背後其實是另外一個世界,窺伺著我們這個次元。”
“真的嗎?”另一個下巴尖尖的少女滿臉的好奇,“是不是外星人啊?”
地鐵裏的冷氣聊勝於無,人們剛起床慵懶的臭味,七月雨水殘存的潮氣和少女身上甜絲絲的汗餿味,讓我的神經異常敏感。
我一手拎著妻子做的便當和公文包,一手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其實手機上麵在推送什麽我根本沒看進去,隻聽著這兩個女孩子說這段奇談。
“或者是外星人在暗中觀察我們。在我們轉過身的時候,鏡子裏的那個自己正冷笑著盯著我們的後背。”
這個說法倒是挺有趣的。我看著她倆映在地鐵門上的身影,暗暗想著。
地鐵正高速行駛,呼嘯著穿過漆黑冗長的隧道,周遭乘客皆昏昏欲睡。
“你別說了,怪瘮人的。”另一個尖下巴少女似乎也意識到了氣氛不對,皺了皺眉,提了提滑下肩的書包帶子。
我看著青春痘少女直勾勾地盯著我麵前映出人像的車窗,她看著自己的人像一字一頓地問:
“你、是、誰?”
“啊——!”尖下巴驟然尖叫一聲,與車輪摩擦鐵軌一樣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響。
空調的冷風忽然灌入我的脖頸,激起我一身的雞皮疙瘩。乘客們厭惡地白了眼這對大呼小叫的中學生。
“江楊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