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個無論如何都想要殺掉的人。
為此她製訂了周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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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鬧市區一個不為人知的小巷中,開著一間ins風的咖啡店,純白色性冷淡的基調和不規則的幾何圖形,以及棕櫚葉的裝點使之充滿了現代感。這是一個工作日的上午,咖啡店裏人並不多。如果這時從門前的小巷路過,可以看到沿街巨大落地窗的位置坐著一位穿著米色雪紡紗裙的長發姑娘,她栗子色的大波浪卷發自然地垂到腰間的位置。她看上去有一些不同,隻是僅靠這匆匆一瞥並不能看出什麽端倪。
“小姐您好,這是我們的菜單。”咖啡店的服務生將點餐用的iPad遞了過來。那女孩兒微笑著點頭示意,隻是伸出雙手向服務生所站的方向摸索了一會兒,始終沒有接觸到那個iPad。
服務生低聲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將iPad送到了女孩兒的手中,在確保對方握住了以後才鬆了手:
“這是有語音點餐係統的菜單,您觸摸一下home鍵就可以隨時點單了。”
女孩兒聽了,原本有點微蹙的眉瞬間舒展開來,點頭向服務生示意。女孩兒的膚色透著不正常的慘白,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宛若一個精致的瓷娃娃。
隻是,這個瓷娃娃的雙眼空洞無神,纖長的睫毛下琥珀色的雙瞳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
黛兒,二十四歲,是個盲人。
運用相對書麵且較為專業的說法,她是一個視障患者。事實上,在廣義的對盲人的認知中,隻有百分之五的視障人士完全失明,也就是全盲。黛兒就屬於這百分之五。不同於嚴重低視能人群,她的生命從一開始,就沒有一絲光亮。
沒有認識安娜之前的她,仿佛生活在一個精致的鳥籠裏,作為一隻天生沒有翅膀的金絲雀,她甚至不敢邁出籠子半步。那是一個一眼就望得到盡頭的世界。黛兒知道家中北陽台的螺紋形鐵欄杆一共有二十四根、廚房的瓷磚一共有十八又四分之三塊;她知道樓上住的老夫妻喜歡用菜油烹飪,因為每到飯點時就飄出獨特的氣味,雖然有的時候會油膩得讓人反胃,可絕大多數時間裏黛兒會覺得它們親切而又熟悉;黛兒還知道再往上幾樓住著一家三口,小兒子叫“米多”,因為他的父親總是在黃昏的時候扒著陽台,扯著嗓子喊他名字讓他回家吃飯——雖然他喊的是上海話,而黛兒總是聽成“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