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討飯乞丐說的話,我又豈會當真呢。”老鎮長歎了口氣:“可後來發生的事,並非所有看起來像是乞丐的人都是真的乞丐,他或許是真正的隱士高人。”
“你做了什麽?”白澤問。
“我沒有聽那個討飯乞丐的話,雇了兩個人,趁著夜深人靜時,偷偷將穗禾的屍體從井裏給撈了上來。因為之前的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的,我就沒聲張,連夜將穗禾跟我兒子的葬在了一起。可就在那天天快亮的時候,我突然被一陣陰森森的聲音給驚醒了。”
“是穗禾回來找你了?”
“是!”老鎮長垂下腦袋:“她倒也沒說什麽,隻是一聲連著一聲的喊我爹,且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淒厲,越來越憤怒。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能鎮定的躺著,因為我了解穗禾,她是個好姑娘,不管是看在曾經我救過她的情分上,還是看在我們翁媳一場的份上,她都是不會害我的。可隨著她喊我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近,我的心也就跟著慌亂起來,害怕起來。不知怎麽的,我就想起我小時候聽過的一個傳言,說是半夜聽見鬼叫,便是那鬼來引你上路的。”
“這個說法,我好像也聽過。”白澤微皺雙眉。
“若是連先生都聽過,那想來這個傳言也應該是真的。我記得很清楚,穗禾的聲音是從窗戶那邊傳過來的,剛開始距離很遠,隻隱隱約約聽分辨出她是在喊爹,可後來那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清晰到我能聽出她聲音裏的不甘心甚至是憤怒時我才感覺到害怕。我原是想要藏起來的,可沒等我穿上鞋子,臥房的門就被一陣陰風吹開,我看見穗禾,渾身濕淋淋的穗禾就站在門口,用一雙冷冰冰的,充滿恨意的眼睛盯著我。”
“有點兒嚇人呐。”
“確實是有些嚇人,我當時是沒照鏡子,若是照鏡子的話,大概會看到一張麵無血色的臉。我隻記得,在看到穗禾的那雙眼睛時,我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連上下兩排牙齒磕碰的聲音我都聽的真真的。再後來,膝蓋一軟,我就給她跪下了。我說我知道錯了,說我知道是我那個不爭氣的混賬兒子將她給殺了。可我又能怎麽辦呢?我是做爹的,總不能自己去衙門狀告我自己的兒子,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抓走,被砍頭吧。我請求她原諒我,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