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漫過一團黑色,花溪鎮上的鎮民不約而同地都將頭給仰了起來,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隻是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一些恐懼來。頭頂上的黑色還在不斷擴散,街上的行人卻已經低下頭去開始各自往家裏趕,隻一會兒功夫,原本熱鬧的街市上就隻剩下了兩個人。
嘴裏咬著紅豆包,懷裏抱著紅豆骸骨的高子平,以及剛剛才從雞籠裏掙紮出來的那輛側倒的馬車的主人。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雞毛,一邊咒罵著,抬眼時正好看見被高子平抱在懷裏的那具骸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乎是用逃命般的速度夾帶著一身雞毛從街上消失了。
雨,迅速地落下來,幾乎沒有預兆。還未到家的行人紛紛加快了腳步。高子平仰起頭,看了看天,雨水打在臉上,而他隻是下意識地將懷裏的紅豆骸骨抱得越發緊了些。
“大哥,你怎麽還在這裏?”高湛撐著一把傘從衙門的方向跑來,到了高子平跟前,將手裏的傘居高,看了眼他懷裏的骸骨:“下雨了,先回家吧,等日後天晴了我陪你一起去找個合適的下葬的地方。”
“不用了,我已經找好了。”高子平低頭,微笑,眸光卻是散亂的:“紅豆喜歡紫槐花,我在後院特意種了些。我想過了,就在後院那些距離紫槐花最近的地方給紅豆蓋個小房子。她看花,我就陪她看花。她休息,我就陪她休息。若是她想唱歌,想跳舞,我就安靜的坐在一旁守著。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跟她置氣,傷她的心了。”
“大哥,紅豆她……算了,你想要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誰叫你是我大哥呢。”高湛輕歎了口氣,護著高子平往高府的方向而去。
天,越發的低了,四周黑漆漆地,像是突然間就進入到了夜裏。街角處,傳來野貓淒涼的叫聲。
嗟衣寺前,白澤收起了那把紅雨傘,且站在寺前將手裏的雨傘給甩了甩:“這天氣真是見了鬼了,好端端竟下這麽大的雨。”